伴我童年的小煤油灯

自然缘 昌邑之窗 1655次浏览

    我的儿子也快六岁了,很调皮很闹。只有在他奶奶讲我小时侯的“风光”典故时才得半刻的清净,眨着双眼伏在奶奶腿上静静的听奶奶说……
    每天,特别是吃晚饭的时候,总是如此。今天也不例外。我们一家人围坐吃饭,孩子的奶奶就开始了他的故事:“你爸爸小的时候很爱看书……”
还没有吃完晚饭,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停电了,屋子里漆黑。我靠在沙发里,停止了吃饭,点燃打火机,等待妈妈找到蜡烛,可是没找到。没办法只有等了!过往车辆的灯光忽明忽暗的,在无边的黑色里孤独的闪烁。难得这短暂的黑暗。孩子奶奶又还在继续她回忆般的述说:“你的爸爸过去很爱看书,可是老家没有电灯,合家只有一盏小的煤油灯,是用一个小瓶子做盏,用线做成灯芯,薄铁通过锡焊把盖和芯管制成一体组和成的油灯。照明的灯火只有豆粒那么大……”
眼前的黑暗带我飘进了童年那个斑斓的季节。
我童年的夜晚,是在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下度过的。我非常喜欢那些夜晚,特别是寒冷的冬夜。每当黑幕低垂,左邻右舍的女人们便象聚会一样,不约而至的挤满了我家那间狭窄的小屋。她们坐上坑头,借着微弱的煤油灯光纳着鞋底。跳耀的灯火,映照着她们憨厚淳朴的脸膛,昏暗的土墙上浮动着参差班驳的身影。不时传出的欢声笑语,透过暗淡的小灯窝,温暖着那些个寂寞的长夜。
那些大娘婶婶们总是不厌其烦的边纳鞋底边给我讲那些灵异故事。不知道他们是否亲身经历过,反正每个讲故事的人表情都很认真,仿佛狐仙和死人的灵魂附体就存在周围。农家人的思想里,或多或少的充满了对神灵的虔诚。当人们都散去,母亲收拾停当,吹灯之前准备睡觉时,我总是把灯从灯窝里取出来端着,跑到土坑的另一头和妈妈通腿,把头缩进被窝里,油灯放在旁边,再看一会小说。就是这个习惯,有一天的晚上差点酿成大祸。我看着书睡着了,妈妈也睡了过去。油灯,倒了起了火,我可能是本能,边睡着觉边躲到到墙旮旯了蹲着任凭火快着到灯窝了,还在睡。等妈妈发现,把火扑灭,我还是靡靡瞪瞪,直到,屁股被妈妈打的火燎燎的疼的时候才清醒。
最让我感兴趣想念的还是爸爸从城里回来带我出去抓麻雀。冬天麻雀大都倦缩在土屋的罅隙或是檐下,在寒冷的角落里瑟瑟抖动。夜晚来临前,爸爸和我老早就把逮麻雀的工具准备好了。工具制作很简单就是把口罩布做成的小口袋用铁丝圈成圆圈帮在竹竿上。开始行动,用手电筒照,在强光里麻雀好象失去思维,只有乖乖就擒。不大的工夫,就能抓回几只。借着微弱的光线,我们通常会先将麻雀摔的奄奄一息,借着余温拔光它身上的羽毛,除去内脏,然后埋进盐罐。等攒到一定数量,母亲会炒上满满一盘雀肉,让一饱口福。
过年,一般情况大人是不打孩子的,图吉利吗。可是清楚的记忆力我有过一次。大年除夕的晚上,爸爸妈妈起来在忙着下饺子、烧纸烧香接财神,姐姐早早起来烧火,妹妹在穿新衣服,呵呵,只有我,把我心爱的爆竹拿来在灯窝里一个一个的挑芯,以便好燃放。可是,你别把点燃的香和他们放到一起啊,还别说我就这么做了,“咚”的一声响,我马上成了黑脸包公了,当爸爸确定了我没有受伤后,狠狠的打了我一顿。嘿嘿,我很认头,初一日,我谁也没说,照常过年。
现在想来,童年的记忆里多少有某些无知的野蛮,抓鸟捉蛇,烧仓老鼠或者捕来青蛙,用剪刀把它分尸,犒赏家禽。在那个单一的年代,亲切或虐待自然界的弱小生命,成了我们童年中最欢乐的游戏
呵呵,日前带儿子回乡,记忆的一切,只能找到原来居住的老宅子了。规划区看到的是整齐的红瓦高房,纵横交错的笔挺硬化路,休闲公园。没有了季节之分的农民在他们承包的土地上,建起了大棚,搞起种养,春夏秋冬里总有忙不完的活计。村庄的夜晚,再也没有昏暗油灯下的故事。劳作了一天的男人和女人们,躺在自家舒适的沙发里,津津有味的欣赏多彩的电视节目。邻里之间有什么事情,只需拿起电话,再也不用下炕出门,穿街过巷。社会的发展,生活的改善,人们的思想也从最初的朴素中脱离,跌宕在时代的激流中。同龄的伙伴,有的拥有了千万元的家产了。
   但是,我仍然怀念那段清贫的日子,怀念那些昏暗的煤油灯下的欢声笑语,怀念那些现已满头华发的淳朴与善良的人们。
忽然的一片光明,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的思绪从童年的时光里被拉回到现实。六岁的儿子也不要听他奶奶的故事了,打开电视:TOM猫正被JERRY鼠治的死去活来呢。没有了,童年的煤油灯,着火的被子,爆炸的灯窝,去了,不会再来了。
      2006.7.24   4: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