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颗小星,
是我父亲的眼睛。
腥风血雨的年代,
用来洞察敌情。
为送“鸡毛信”
痛失唯一的幼子,
那是我的长兄。
他说脑袋拴在腰带上,
为共产党办事,舍命都行。
“以粮为纲”的年代,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面对献树炼钢留下的几十棵树墩,
和旁边那个臭水坑,
他说:“没有饭吃向手要,
国家困难,
共产党员就是愚公!”
他汗水浸衣,铁锨磨平,
换来树苗、粮菜郁郁葱葱。
听着“造反有理”的口号声,
父亲他是非分明。
不惧一双双卡腰的大手,
冷对一双双如鼠的眼睛。
他说共产党
最讲“认真”二字,
谁敢随便给人“除名?”
沐浴改革开放的春风,
农村规划势在必行。
我家几十棵未成材的树木,
为别人盖房,一夜铲净。
他顾全大局,舍已为公,
新房规划图上甘愿没名。
父亲走了,
在一个平静的寒冬,
他走得无息无声。
坟前野草、松苗已经葱绿,
村支部送的花圈却早已凋零。
只留下村中引以为幸的老屋,
和那浓浓的人情。
难忘今年清明,
扫墓归来我做个美梦。
老屋变成新建的瓦房,
一家人围坐其乐融融。
母亲怀中吃奶的孩子,
仍是我的长兄!
醒来遥望天边的小星,
啊!那是父亲的在天之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