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烽烟散尽,兵圣威名永存。孙膑,这位继孙武之后的兵家巨匠,以“围魏救赵”的奇谋、“减灶诱敌”的妙策,在中华军事史上镌刻下不朽丰碑。而早期的昌邑故城——鄑邑,不仅是他功成名就后的安身之所,更是他传承军事智慧、滋养民生福祉的一方沃土。一段封侯食邑的佳话,一场延续四百余年的民俗盛典,一处承载记忆的故城遗址,让孙膑与昌邑的缘分,跨越两千余年,依旧鲜活如初。
东利渔村附近发现的鄑邑古城是目前国内发现的唯一一座因管理盐务而设置的商周古城
昌邑与孙膑的羁绊,始于一份厚重的封赏,载于史册,源远流长。据顺治十八年版《昌邑县志》记载,孙膑辅佐齐威王,在桂陵之战、马陵之战中屡建奇功,大败魏军,助齐国成为东方霸主。论功行赏之时,齐威王将都昌(今昌邑北部及寒亭一带)赐予孙膑作为食邑,这份殊荣,既是对他军事才能的最高肯定,也开启了他与昌邑的不解之缘。这里的鄑邑故城(今昌邑龙池镇一带),便是孙膑当年的采地核心,如今这片遗址上,散落的陶片、古井、冶铁遗迹,仍在无声诉说着当年兵圣在此生活的痕迹。作为中原至莱夷的交通要道,鄑邑水系发达、渔盐丰饶,这份得天独厚的环境,不仅为孙膑提供了安度晚年的居所,更成为他潜心著书、传承兵法的理想之地。
功成身退,著书立说,古昌邑见证了兵圣智慧的传承与沉淀。历经庞涓迫害、膑刑加身的磨难,孙膑在齐国得以施展抱负,却在声名鼎盛之时选择急流勇退,隐居于昌邑的采地之中。相传,他曾在昌邑东永安村西的土埠上居住,潜心梳理毕生军事经验,撰写《孙膑兵法》这部千古奇书。这片曾是水天漫漫的泽国水乡,滋养了他的军事哲思,而他“强兵必先富国”的理念,也在治理采地的过程中得以实践,让当地百姓“共沾恩泽”。虽史书中未详细记载他治理采地的具体细节,但从后世百姓对他的崇敬与缅怀中,足以见得他当年的仁政与担当。1972年临沂银雀山《孙膑兵法》残简的出土,更印证了这部兵书的深远影响,而昌邑作为兵圣著书之地,也成为这份军事智慧的重要承载地。
民心所向,香火相传,民俗活动让孙膑的精神在昌邑落地生根。自宋代起,昌邑百姓便为孙膑修建庙宇,以纪念这位护佑一方的兵圣。顺治十八年《昌邑县志》记载,瓦城社的孙子庙早在宋代熙宁四年便已重修,庙内有奇槐两株,老干盘错、枝叶繁茂,明清时期更是被誉为“昌邑八景”之一的“孙庙奇槐”,相传为孙膑禽龙晒袍之处,更添几分传奇色彩。这座占地30余亩的庙宇,曾有正殿、寝殿四十余间,雕梁画栋、青砖碧瓦,香火鼎盛,可惜在战乱中被毁,如今复建的庙宇,依旧延续着当年的庄重与肃穆。
最具特色的,莫过于昌邑延续四百余年的“烧大牛”民俗,这是百姓纪念孙膑最虔诚的方式。相传孙膑因腿疾不便行走,常骑独角牛巡视乡里、体察民情,后人便以独角牛为其象征,自明代万历年间起,每年农历正月十四孙膑诞辰之日,东永安村的村民都会扎制独角大牛,举行隆重的祭祀活动。扎制大牛需经140多道工序,村民们自愿捐资捐物、出工出力,用棉槐条、葵花杆等当地材料,精心打造出高5米、长10米的巨型大牛,每一处细节都饱含着对兵圣的崇敬。
每年正月十四,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秧歌、龙灯、高跷等民俗表演轮番上演,村民们抬着大牛绕村巡游,众人争相触摸大牛,祈求平安健康、无灾无难。午时过后,大牛被点燃,青烟袅袅中,百姓们将虔诚的心愿传递给孙膑,这场盛典,最多时吸引数万人参与,甚至影响到潍坊周边地区,民国时期《潍县竹枝词》中“孙膑庙前烧纸牛,一片青烟笼火海”的诗句,便是当时盛况的生动写照。如今,“烧大牛”已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成为昌邑传承孙膑文化、凝聚民心的重要载体。
岁月流转,兵圣的身影早已远去,但他与昌邑的羁绊,却在历史的长河中愈发深厚。鄑邑故城的残垣断壁,见证着他封侯食邑的荣耀;孙子庙的香火缭绕,承载着百姓千年的崇敬;“烧大牛”的烟火气里,延续着他护佑民生的初心。孙膑的军事智慧,滋养着一代又一代昌邑人,而昌邑的水土与民心,也让这位兵圣的精神得以永续传承。
写在后面的话:
山东孙子研究会、地方史学者:倾向认可 “晚年居昌邑、在封地著书”,认为符合战国士人 “功成归隐、著书授徒” 的常态。
全国主流史学界:不否定、不采信,只说 “成书地点不详,可能在齐地”,强调无直接证据。
真实情况更可能是:一生积累,晚年在昌邑整理定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