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古八景之西岩晨旭
昌邑古八景中,距离县城近便的景致,西岩晨旭乃是其一。乾隆本《昌邑县志》载:“西岩在城西二里,俗呼新郭埠,山形高耸,葱郁秀丽。前有逄萌祠,督学邹善题曰‘养志书院’,今俱废。后有碧霞元君祠、三官庙、观音、张真人诸庙。八景谓西岩晨旭即此。”
当年西岩日出霞光映照、岗埠腾晖、灿若绵绣。乾隆七年昌邑白塔村人庠生陈祖实作《西岩晨旭 》,“山耸城西势向东,欣迎春旭艳晴空。莺催宿草娇妆翠, 日射露花笑吐红。”东隅人廪生史如驷诗曰:“扶桑日出影朦胧,遥望西岩曙色红。洞口桃花添绮丽,恍如人在画图中。”从这两首诗中可以想象,当时西岩的盛景。
明清时代,无数文人墨客为西岩晨旭倾倒,留下篇篇诗作,让这方盛地文脉蓬勃。清代昌邑县令党丕禄登临西岩,见晴雾散开,晓云闲适,日出霞光如丹炉熔辉,洒遍山峦,挥笔写下“晴开宿雾晓云闲,径曲幽岩自可攀。五色霞光惊出海,一炉丹液已辉山”,寥寥数语,道尽西岩晨旭的壮丽与空灵。还有明代翟瓒、李凤、刘应节、葛缙、邢尚简等的诗作,尽情描摹着西岩晨旭的秀美绮丽,赞叹这方幽静栖隐之地,使人忘却凡尘,融入翠岭之中。“天台佳气春常在”、“岚光堕地翻鸦影”、峰峦罗列白云天”等诸多诗句,与西岩晨旭相映成趣,让自然之美与人文之韵交织,沉淀为独有的昌邑情愫。明代官员孙梦豸到此触动心灵,于是有了隐居于此的想法。
孙梦豸,柳疃门八村人,他自幼聪慧出众,为人敦厚,恪守孝悌谦让的品德。明丙辰年考中进士后担任河南灵宝县知县,政绩突出被选拔为河南道监察御史,气节刚正令人敬畏。后来他升任岳州府知府,某年春,孙梦豸回到昌邑,相中西岩,在其上盖好几间房子,取名“西山草庐”,还建起一座“心远亭”。因看破官场,他回到岳州任上不久,以病为由辞官返乡。
1992年夏天西岩旧址(宋建文 摄)
西岩这片灵秀之地,成为孙梦豸归隐栖身之所,他远离官场纷扰,醉心山水诗书,看晨旭东升,观霞光漫卷,写下诗句,“高卧西岩意自闲,兴来冒晓独跻攀。一轮红日初离海,万里晴光已满山。树色含烟情不了,茑啼傍户乐相关。丘园寂寞逢迎少,谁复被云共往还?”,字字皆是对西岩美景的倾心,句句尽是归隐山林的淡然。草庐之中,他与同乡文友吟诗作对,谈古论今,传为佳话。御史台、巡抚等上级官员多次举荐孙梦豸重新出仕,他都没有答应。西岩是他仕途疲惫后的归宿,他终于找到了精神上的桃源,得到了内心的安宁与自在。
1992年夏天西岩旧址 (宋建文 摄)
时光流转,世事变迁。当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城市的轮廓不断扩张,曾经矗立千年的西岩旧址,终究在历史进程中荡然无存。如今,一座座高楼在西岩原址拔地而起,车水马龙取代了曾经的松涛鸟鸣,亘古亘今的晨旭霞光,现在映照着小区的楼顶与窗棂。
1992年夏天西岩旧址(宋建文 摄)
曾经的隐逸桃源,别后成了寻常百姓的居所。西岩不复存在,晨旭美景过眼云烟,只有在陈旧的古籍和那些古诗中寻觅踪迹。可是,那些刻在昌邑年轮里的诗意,那些藏在草庐里的风骨,那些文人墨客留下的笔墨情怀,从来没有真正消散。它们融入了潍河的碧波,渗入了昌邑的沃土,沉淀在悠悠岁月的记忆深处。
1992年8月30日本文作者在西岩旧址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