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古八景之游沼荷香
“游沼荷香”为昌邑古八景之一,其旧址大约在奎聚街道李家埠村南,现已不复存在,但是可以从康熙本《昌邑县志》的记载中想像当时的胜景:“川源清澈,羡溢中塘,绿房翠带,紫饰红敷,且香气袭人,远迩有逸目之观。”满塘荷色与澄沏水色相映,香气漫溢,至今读来,仍觉清风拂面,美不胜收。
遥想千年前,孔子弟子言偃,字子游,曾于此结庐读书,此地有一池塘,种植莲藕,荷花有红白两色,香气袭人。“沼荷”是指池沼中的荷花,常用来比喻清雅高洁、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子游后来在鲁国任武城宰(等同于后来的县令),“游沼荷香”因此得名。
后世乡人追慕先贤,多在此驻足留墨。明朝逄翟村先贤翟瓒,正德甲戌进士,历任兵科给事中、湖广巡抚,归乡时游览荷塘,触景生情,留下《游沼荷香》千古名篇:
子游陂外草菲微,何事村庄昼掩扉。
地近沧溟天寂寂,水浮菡萏日晖晖。
风烟惟见山川在,人物谁怜岁月非。
转忆弦歌声渐杳,几回惆怅更忘归。
诗中“地近沧溟天寂寂”与古县志所载“川源清澈”相合,既写水脉丰沛,又绘天地寥廓。陂外菲草萋萋,村庄昼掩柴扉,一派田园清幽;池塘中则如县志所言“绿房翠带,紫饰红敷”,故有“水浮菡萏日晖晖”的鲜活景象。翟瓒伫立池畔,看家乡风光,却叹岁月更迭、人事变迁,“风烟惟见山川在,人物谁怜岁月非”一句,将自然之景与历史之叹相融,顿生惆怅。当年子游讲学的弦歌之声,已随时光消逝,虽然心生怅惘,但美景依然让人流连忘返。 像翟瓒一样,清代官员孙梦豸曾题诗:
偃也曾游此地无,千年缝掖重师模。
高踪卓尔三山埠,遗泽茫然一水区。
文学独怀传海岱,精华谁复说姑苏。
辞官知府归乡隐居西岩的孙梦豸称赞子游高风卓立,遗泽如塘中清荷,出污泥而不染。荷花飘香、清风拂面,营造了一种宁静、舒适、远离尘嚣的氛围。乾隆二年昌邑县令刘育杰,亲赴荷塘,观赏后更添深情,写下:
伯牛南去草盈坡,书味仍留君子荷。
叠叠霞光邻剑笈,团团香雾锁弦歌。
文风万古开吴楚,化雨千秋润薜萝。
愧我有心追往哲,武城不识近如何。
相传孔门弟子伯牛亦曾于此读书,说书味与荷香共存,霞光缭绕剑笈,香雾锁着弦歌,既称颂子游文风万古、教化千秋,也以“愧我追往哲”自谦,尽显对先贤的崇敬与传承之志。公元1739年,山西祁县人周来邰任昌邑县令,亦寄情荷花,留作《游沼荷香》:
曾于青史慕贤名,对此芙蕖无限情。
外直不阿差拟节,远观虽亵可方清。
爱莲自愧承家学,敢谏徒传识履声。
遗泽只余香绕岸,却逢开落正良明。
他以荷之“外直不阿”拟君子气节,赞其清贞可方;又借荷香漫溢,叹先贤遗泽长存,恰如子游文脉、遗泽后世,始终浸润着昌邑一方水土。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游沼荷香”不仅是昌邑古代的景致,更是昌邑文脉的延转。古池虽被岁月湮灭,荷香早已散去,但是通过一首首古人的诗作,先贤执卷伫立、弦歌隐隐似乎浮现眼前,这份属于昌邑的诗意跨越千年,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