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古八景之震台月霁
昌邑古八景,以秀美景色居多,而震台月霁独树一帜,它不是单纯的风月景致,而是以一轮皓月、一座古台,承载着千年不泯的清廉正风。这震台,就是为纪念东汉名臣杨震而建的四知台。
四知台的由来,出自杨震暮夜拒金的千古佳话。杨震,东汉人,学识渊深,品行高洁。他赴任东莱太守途中,路经昌邑,昔日受他举荐的王密时任县令,感念提携之恩,趁夜色怀揣十斤黄金登门相赠,还宽慰道“暮夜无知者”,以为暗夜私赠,无人知晓。杨震却勃然大怒,厉声驳斥:“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断然拒金。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山东潍坊市下辖的县级昌邑市,是宋朝(962年)才设立的,和汉朝这个“昌邑”只是同名,地点完全不同,但历代官吏皆崇仰杨震的清廉气节,以倡廉守正为立身之本,各地纷纷筑台纪念,定名四知台。昌邑也建起一座“四知台”,又作“震台”,月霁的意思是雨后天晴时的明月。“震台月霁”用来形容杨震清朗廉洁、正直无私、品格高尚的境界。
四知台的位置,在康熙年间绘制的县境图中,标注立在城北,高台巍然耸立,临旷野而望苍穹。每至晴夜,一轮皓月悬空,清辉皎皎,倾泻在古台之上,周遭万籁俱寂,唯有月色与台影相依,澄澈空灵,这便是“震台月霁”的胜景,引得明清文人墨客纷纷登临,赋诗抒怀。
明代正德年间翟瓒的《震台月霁》,寄情于景:“台耸云霞近,祠虚燕雀鸣”,写高台高耸近云霞,祠宇清幽燕雀轻啼,动静之间更显肃穆,末句“栖迟凉月下,感慨有余清”,于清凉月色中,尽抒对杨震清廉正气的赞颂。明万历贡生翟次木登台怀古,写下“寻常看月亦徘徊,不似今宵霁色开。应是杨公临皓魄,千秋重会却金台”。寻常月色只因杨公的精神加持,格外澄澈明朗。
清代官吏亦对这胜景与先贤感怀至深。顺治年间昌邑县令党丕禄赋诗:“高台逸事重岩城,一夕能留万代清。心上祇期天不愧,人间已播世为荣。”言明为官者但求无愧天地,便足以成为世间荣光。乾隆年间县令周来邰登台则叹:“作吏今来凛四知,凭栏极目欲神驰。终古冰心同皓魄,千秋黔首仰风姿。”身为官吏,谨记“四知”教诲,心存敬畏,杨震的言行,恰似皓月清辉,千百年来被百姓敬仰。邑人刘欲尹亦吟:“旧踪荒茫草木深,四知台下动幽吟。夜金当日能多少,博取芳名遍古今。”纵使古台历经沧桑,荒草没径,杨震清廉的芳名,依旧穿越岁月风尘,光耀古今。
历经朝代更迭,古台几经兴废,而杨震的清廉精神从未消散。今天,走进昌邑市博物馆院内,一座“四知亭”映入眼帘,千年廉德在此有了新的传承载体。它告诉世人,为官做人,贵在慎独,纵使无人知晓,亦要坚守本心,无愧天地。震台月霁,霁的是月色,明的是人心,那千古不散的清辉,与亭台相伴,与精神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