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乡传说老鳖湾

龙河弯弯 12次浏览

提及早年的昌邑柳疃丝绸业,昌潍大地及至周边地区大凡上了年纪的人,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老一辈昌邑人背着绸包闯南洋那些脍炙人口的鲜活故事,乃至热热闹闹的传说,正是由此衍生出来的。

话说清朝末年的一个冬至月将尽时节,昌邑老家已然雪落数层。彼时彼刻,远在南洋某地一柳疃绸庄帮工的年轻伙计,照例沐浴在东南亚湿润的海风中,每日间忙里忙外,并不知年节将至,忽而接到家信,净手之后拆封阅后,方知是家中父母催促其速速回家完婚。

冬至月二十九那日,伙计候船之时,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背,悄无声息地走过来个面色黑黝的男子,三十左右年纪。打眼一看,面目慈祥。言来语去一番,弄明白了:原来这是个昌邑老乡,同样在南洋从事茧绸生意。年关将近,路途遥远回不得家乡,打听到有老乡返回,要将一封家书给父母捎回去。看看信封,那上面工笔小楷写的是:昌邑北乡鳖湾村,父亲大人收悉。

小伙计看罢,当场就表态,说这有什么问题呀?咱是"一块土上的人,管保替兄长您送到就是。"按南洋礼节拥抱过之后,登船北返,竟然是那个季节少有的南风浩荡,不几日,便望见了家中那座戴着"雪帽子"的青砖门楼。新婚"九日"这一天,已是农历腊月二十了。那日午后,小伙计陪罢来家"叫九日"的媳妇娘家门儿里亲戚,猛地一下子就想起送信这件事。心说"受人之托当忠人之事",可不敢拖过小年去,便连忙赶趁着酒劲儿,捏起那封信就走出了家门。

踩踏着脚底下"嘎吱嘎吱"的积雪上路后,小伙计又拿出那封信瞅了瞅,这一看,就恨不得伸出巴掌狠狠地扇上几个大耳刮子﹣-当初在南洋码头接人家这封信的时候,何曾问一下人家"父亲大人"姓甚名谁呢?

无奈之下,也只得沿途一路打问"昌邑北乡鳖湾村"。哪成想话一出口,被人当了"耍酒疯"的"醉汉"。郁闷至极,见天色已晚,就在潍河入海口以西一片结了厚厚冰凌的缓弯儿之处坐了下来,生着一肚子闷气,渐渐地就打起盹来。

也不好说困了多大一会,忽一阵凉风袭来,小伙计一个愣怔就醒了过来。睁眼一看,好家伙!眼前一片亭台楼阁,近便处雕梁画栋,灯火辉煌。随后的情节,就犹如《聊斋志异》中那些故事一般﹣-"暮色四合当中,村中走出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头"。不过该村走出的那个老头儿,在送信的小伙计看来,还有一个特征乃是"既矮又矬"的驼背,像是乡村戏台上出现的"土地爷"一般。

当地的传说是:白胡子老头接过信去,为表谢意,随即转身取过一个竹丝篓子递于小伙计手中说:天寒地冻,还是作速返回贵府去吧。返程途中,小伙计借着满天星光,俯首看到竹丝篓子所盛之物,不过是大半篓子黄豆芽儿罢了。年轻心性,就颠倒过竹丝篓子,将那些昌邑北乡并不稀罕的黄豆芽倾倒在雪地上。只有那一个竹丝篓子,小伙计叹口气思忖了一下,还是挎回家中,留待正月里走亲访友,装饽饽时用吧。

疲惫至极,免不得一夜沉睡。翌日起来,洗漱过后,小伙计一眼看到了前一天深夜挎回来的那个竹丝篓子,见竹篾缝隙当中,仍勾搭着几根黄豆芽,便顺手取下,捏于掌中观看。细看之下,金光四射一原来那几根残留下来的黄豆芽竟然是纯金做成的金条啊!当年替人送信的小伙计去过的那个"昌邑北乡鳖湾村",至今还在。不过并非什么村子,而是潍河入海口拐弯处,一处经千百年激流冲刷形成的深潭,当地人称"老鳖湾"。早年间偶遇天旱,即使河道干了,它也常年绿幽幽的深不可测,常有人于晴好天气之下,见到有"大如锅盖"的"千年老鳖"出来晒盖。只是后来潍河取直改道,昔日的"鳖湾"逐渐变为沃野良田,今属昌邑市柳疃镇的潮海村。

至今流传于绸乡昌邑的这则古老的故事,当然属于神话传说范畴。只是当地人从中得到的感悟是:诚实守信,诚然乃为人之根本。而豁达大气,或许正是更多收获的源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