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剑臣》

——谒蒲松龄故居

 

三百年了  烛光下的白袍书生

我们隔了三百步的烟尘  一条没有渡船的河

我望了你整整三百年  山石水池  古槐依旧

手炉端砚  灵璧石  堂匾

一切都还端端正正的在  甚至

你袍下曾经掩藏的那一尾白狐  可还安好如初

 

而你呢  我的白袍书生  如今我身着大红的衣装

丢下三百年的修行  奔入你低小茅屋的檐下

你窗口的藤蔓间曾经有着多少鬼怪妖狐  她们顺着藤

跃上你的案头  潜进你的笔墨  而我

不想只拥着你的墨香入眠   而是裹紧几片竹叶

清凉凉的   占据你的一颗心

 

这是我来的缘由  为了得到这方寸的片刻的温暖

我砍伐了整个秋天的石榴树  放倒了满池的白莲花

莲下的那些鱼群  铺挤我的胃  不错  我是一只妖

一只道行不深  涉世唯浅的妖  在未曾幻化人形之前

我已经见证你如何汲取柳泉之水  洗眼浣心  研墨挑灯

如何用笔端狼犬的牙  撕烂功名的外衣  掸掉遗臭三尺的利禄

 

望着你  用笔剔开俗人身上一层层的伪善

看着他们褪尽外衣时的尴尬和无地自容

我真替他们感到好笑  剑臣  我的白袍书生

你安守一北窗的风  一尘世的凉  如今这条河可来渡我

此时  对着月下那一捧刚刚红透的杞

我却嗅不到你的存在  我能咽下的  只有酸涩和清苦